最近一年,第三方支付行业监管逐步收紧。三类账户设立、网联框架出台、备付金集中存管、央行频开罚单……政策套利空间逐渐消失,整个行业风声鹤唳。 寻找新的风口已是全行业势在必行的重要课题。作为在支付领域摸爬滚打20多年的拓荒老兵,汇付天下董事长兼总裁周晔亲历见证了这个行业的起伏与巨变,也为他一手创办的这家老牌企业,先行探索出了一条从支付到金融的转型升级之路。 近日,周晔接受了界面新闻的专访,畅谈他眼中的新金融、新技术和新趋势。

思变新金融

从支付到金融,这家在支付领域一直处于“第一梯队”的企业,一路走来已经11年。 2006年7月,汇付天下有限公司正式成立,投资额近10亿元人民币。 彼时,银联、商业银行等传统机构的支付业务已经非常成熟,在市场上占有极大份额。支付宝也已经拥有过亿的个人用户,日交易额惊人。周晔坦言,“选择2B还是2C,当时团队也面临很大争议。” 最终,周晔带领团队选择了一个巧妙的入口,他们与所进入行业的领军者合作,替航空业做支付运营解决方案。 具体而言,汇付天下在航旅产业链中引入信用支付,为航空公司、机票代理商等提供垫付,提高分销链各个环节资金周转效率,并从每一笔交易中收取支付交易佣金。通过这种独特的商业模式,其在航空支付的市场份额一跃成为业内老大,也收获了“第一桶金”。 尝到甜头以后,汇付天下又将这种模式复制拓展到基金、商业流通、数字娱乐领域。 然而从2009年开始,越来越多竞争者开始进入汇付天下开拓出的这片市场中来,并为追求交易量和客户不惜无限压低利润,汇付天下被迫拖入价格战。 “2C已经是支付宝的天下,2B是传统商业银行和银联的天下,到哪里再去寻找一个没有天花板的地方?”2011年起,周晔和他的团队急切地寻求新的发展方向,而公司当年在浙江同里召开的年会则激起了他们的灵感。 周晔回忆道,那两天开会期间,在整个镇子上吃饭等消费都是全现金支付,让他猛然意识到,5000-6000万家的小微企业还是一块特别大的、没有被开垦过的处女地。 他和他的团队迅速调整方向,在“普惠金融”这个词还不流行的时候,将为小微企业提供支付服务作为战略切入点,创造出“T+1”的POS装机速度标杆,提升了整个行业的效率。 很快,汇付天下已经无法满足于做单纯的基础服务提供商,开始真正进行“叠加金融”的布局。 “为什么中国支付公司都这么热衷于金融?我相信这既有对行业的情怀,也是竞争的必然结果。”周晔说,支付大量创造客户,带来资金流,当能看到资金流,看到客户的行为,意味着更多的业务机遇时,从支付升级到金融是大势所趋。 2013年,汇付天下从单纯的支付公司全面转型为新金融综合服务商。目前汇付旗下有信贷公司、财富管理公司,还有金融资产交易中心、科技公司和数据调查公司,完善的业务线下各项成绩都表现不俗。 “概括而言,汇付天下是以支付作为核心产业,同时包含财富管理和信贷这样架构的一个新金融集团,专注服务‘小微’、‘小散’。同时我们也把数据业务作为主要的经营方向。”周晔称。 如今,汇付天下服务超过200万小微商户和2000万投资人,在支付的基础上,一个业务叠加、延伸的综合金融服务闭环正在成形。 “过去我们谈普惠金融只是在谈符合国家战略,很多金融企业做普惠只是为了响应政策。但从商业逻辑的角度来讲,这件事本身就具有合理性。”周晔认为,新金融服务于“小微”、“小散”,是商业逻辑的必然选择。 首先,传统金融覆盖不到大多数的长尾客户,他们对金融服务的需求未被满足。其次,一个新的商业形态进入市场,一定会避重就轻选择原来服务最差,最薄弱的地方开始,不与传统正面对抗,这样才有利于新事物发展。“所谓穷则思变,革命一定发生在最贫穷的地方,这个道理是一样的。”周晔说。 在周晔看来,新金融的核心价值在于,从方法论上对于传统金融的颠覆。 在获客手段上,传统金融通过柜台、门店,新金融通过生物识别技术可以实现远程获客;在风险管理上,从客户身份识别,交易处理、反欺诈等,新金融将技术与人工结合起来,与传统的风控模式不一样;服务方面,企业与客户的沟通方式、沟通渠道不一样,新金融更为精准和灵活。 从技术角度讲,传统的金融IT系统使用IOE(IBM,Oracle和EMC的合称)等硬件设备作为数据存储介质,存在最大承载量,而新金融更多使用分布式、云计算、大数据等技术,可无限扩容。 “近期大家喜欢讨论新金融的本质是否还是金融这类议题,但对业界的实践意义不大。要知道,马车和汽车都是交通工具,而汽车的制造、道路建设和交通规则方法完全两样。”周晔形容。 更重要的是,对于市场变化的适应速度上,传统金融的改变会来得慢一步。“很多传统的金融机构科技实力不可说不强,但对于市场变化的敏感度却不高。而新金融没有历史包袱,所以发展得更快,甚至是颠覆式发展。”周晔表示。

拥抱新技术

追根溯源,支付行业诞生于1960、1970年代,伴随着计算机数据库、网络等技术而兴起,可以说,没有科技就没有支付行业,其他金融行业亦是如此。 从航空业支付运营解决方案、小微商户销售平台,到先进的大数据统计、风控模型……汇付天下成立至今10余年,也带着明显的技术驱动的风格。 周晔表示,科技创新、技术驱动,这是时代的要求,也是竞争中必备的“制胜法宝”。毫无疑问,随着技术的创新,过去成本很高、排他性的金融服务业将越来越规范和透明。令人振奋的Fintech领域中,数字支付只是开始,新金融注定要进入一个高效及可扩展的时代。 据了解,截至目前,汇付天下已在业内率先将大数据、机器学习等技术应用于客户身份识别、金融交易、风险管理、平台开发等领域。汇付天下旗下汇付数据通过先进的大数据统计模型、专家经验驱动模型和超过120个行为特征指标的监控和运用,使得日常的风险识别率有效提高了60%,反欺诈审核成功率提高50%以上。 周晔的判断是,大数据、云计算和机器学习在现在及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,会对金融产生颠覆性力量。但他同时也表示,所有的技术都是现成的,所有的算法都是公开的,目前在应用层面并没有什么突破不了的核心技术。 “全世界这些高科技手段在业内的通用技术已经透明,差距不会很大。更关键的倒是技术的应用和企业的规划。”周晔表示,汇付天下的“核武器”就是在所服务的细分行业领域做到最好,力争成为Fintech最好的应用者。 周晔始终坚信,在这个世界,支付宝和微信支付占了“平原”,但并不代表这个世界已经被瓜分完了。除了平原之外,还有很多地方仍然生活着人,还有很多行业需要去服务。即使现在监管收紧,但监管机构如“慈父”,相信父亲管教孩子是为了管好,并非管死。 “一个新事物在发生的初级阶段,必然涌入的是一批有情怀的人和一批投机分子,只需要认清,谁是真正的‘坏孩子’,并予以区别对待。”包括对即将启动的“网联”,周晔表示,可为支付公司及社会节省大量成本,绝大多数支付公司对此都抱欢迎态度。 “未来已滚滚而来,昨天的常识或许今天已被颠覆,昨天惊世骇俗的预言今天或已成潮流。”对于行业的变革前路,周晔始终保持着难得的敬畏和警醒,他对自己和团队最大的期许是,要时刻保持好奇、敏捷和坚韧,“深度学习”,像AI一样不断“进化”。